March 14, 2007
February 28, 2007
霧林蕨影
午後,一如往常的靜謐。水氣逐漸匯聚成為山嵐,自山谷間悄然升起,遮掩了部份的陽光,順著稀微的氣流,輕巧游移。霧水摩娑著千年檜木樹梢那細碎的枝椏,也同時滋養斑駁樹皮上依附著的細小蕨類。身處原始森林底層,當四周蒼勁樹影也漸漸模糊了,森林裡各種層次的綠蘊,與繚繞的雲霧,揉合為一股沁涼舒爽的氣息。只要閉上眼睛,似乎就能夠跟隨自然的律動,悠然忘我。
在氣候與溫度條件的配合下,台灣中海拔山地的許多區域,在一年中多數的日子,水氣容易蓄積,一過午後便雲霧瀰漫,因而稱之為「霧林帶」。在如此涼爽多雨多雲霧的環境中,最具代表性的森林組成分子即是堪稱國寶的紅檜與台灣扁柏,因此霧林帶通常也被認定為「檜木林帶」。大多數的蕨類喜好陰涼而溼潤的環境,無疑地,此區域也是極適合蕨類生長的環境,不僅種類繁多,往往也能夠佔據森林的各方角落。
霧林帶在台灣山地的涵蓋範圍,可約略依循檜木的分布情況。其下層通常與暖溫帶的樟櫟林相接,北部自約1000公尺山區開始出現,隨緯度增加,到高雄、屏東一帶則向上推移到2000公尺左右;而檜木林上層最高可達2500-2800公尺左右,與鐵杉、雲杉等裸子植物組成之針葉林接壤。觀察其中多種蕨類的分布情況,也約略呈現北低南高的傾斜走勢;但需要注意的是,檜木的自然繁衍有其環境與溫度上的限制,因此不能完全代表「霧林帶」的分布範圍。在檜木分布的低限以下,中央山脈南段海拔約1200-1800公尺的稜脊兩側至東部地區1000-1600公尺的局部山區,年均溫較檜木林帶高,但受東北季風影響亦形成雲霧盛行的森林環境,在這些地區除了有一些雲霧帶的基本蕨類組成份子,更特殊的是許多菲律賓、馬來西亞高山地帶的物種,如多種禾葉蕨科與膜蕨植物,而有別於其他霧林環境以日本、大陸西南與喜馬拉雅區系物種為主要組成分子的蕨類植被,在台灣蕨類植物地理上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區塊。在此受限於篇幅,便不再詳細介紹此一「熱帶霧林帶」的蕨類組成,仍以在台灣佔據範圍較大的檜木林帶作為主題。
探討霧林帶蕨類時,另一項值得注意的是,絕大多數為草本的蕨類植物由於體型細小,因而對小規模地理環境造成的微氣候變化較為敏感,生長所需的環境條件與木本植物相比,有尺度上的差異,因此蕨類植物實際上的分布情形往往不會等同於生態學者傳統上以木本植物組成作為依據的生態區位劃分。在台灣北端海拔600-800公尺與南端800-1000公尺左右,某些山區稜脊兩側的狹小區域,受強烈東北季風吹拂的影響而具有類似中海拔雲霧帶的氣候條件,在這裡雖然低於檜木生長的海拔範圍,且受地形影響森林發育不良,卻依然能見到許多霧林帶指標性的蕨類,如瘤足蕨、生芽鐵角蕨與細葉蕗蕨,就是一項例證。
從物種多樣性的角度出發,台灣有紀錄的蕨類科屬中除了一些熱帶系統的小分類群(如雙扇蕨科、莎草蕨科等)與水生蕨類外,多半都能霧林帶中發現一些種類。有些分類群在台灣則以霧林帶為分布中心,例如瘤足蕨科有一屬約7種,絕大多數便分布於此一區域,常見種如台灣瘤足蕨、倒葉瘤足蕨與瘤足蕨,可作為霧林環境指標性的物種之一;而現今歸入鱗毛蕨科的擬鱗毛蕨屬紀錄上有5種,則多出現於霧林帶的中上緣。一些台灣僅1-2種分布的小屬如稀子蕨屬、二條線蕨屬與蓧蕨屬也能作為霧林環境的代表。若以整體來說,幾個較大的科之中以蹄蓋蕨科、鱗毛蕨科與水龍骨科涵蓋的種類較豐;而鱗始蕨科與三叉蕨科的種類則較少一些;幾個較大的屬如鱗蓋蕨屬、蹄蓋蕨屬、雙蓋蕨屬、鱗毛蕨屬、耳蕨屬、鳳尾蕨屬、鐵角蕨屬與瓦葦屬等,在霧林帶中均有不少種類出現。
進一步觀察,霧林內特定區塊往往只有少數蕨種形成優勢的族群,但如果仔細搜尋不同地區,不同類型的微棲地,便能發現多樣的蕨類生態。走進檜木林中,高濕低溫的環境下,地被落葉層豐厚卻腐化緩慢,形成一種鬆軟的質地。在靠近稜線相對較為明亮的環境下,常可見到瘤足蕨科的植物大片繁生,生芽鐵角蕨與細葉蕗蕨則在枯倒木或樹幹基部潮濕處四處蔓延,頂芽狗脊蕨常可在較為陡峭開闊的環境形成優勢族群。到了較為潮濕的坡面,則常見大型叢生的蕨類如稀子蕨、尖葉耳蕨、魚鱗蕨,以及多種鱗毛蕨與蹄蓋蕨屬的植物;仔細觀察樹幹基部略有遮蔽的位置,常可觀察到膜蕨科植物如翅柄假脈蕨、細葉蕗蕨與寬葉瓶蕨。愈接近溪谷環境則逐漸成為雙蓋蕨屬的天下,如川上氏雙蓋蕨、奄美雙蓋蕨與大型的擬德氏雙蓋蕨恣意繁生。若在岩石較多的環境,往往能發現多種鐵角蕨的族群,如複齒鐵角蕨、鱗柄鐵角蕨,海拔較高的區域則有薄葉鐵角蕨與小葉鐵角蕨。
受到雲霧的滋養,霧林帶也存在著繁盛的高位著生植物。其中水龍骨科佔了相當的種類,如阿里山水龍骨、大葉玉山茀蕨、枝節蕨,分布甚廣的石葦,與多種瓦葦屬植物,其他如密葉卷柏、小膜蓋蕨等、阿里山舌蕨等亦相當常見。相對於森林底層常年濕潤,著生植物面臨的環境較為嚴苛且變動較大,因此這些蕨類通常具有一些適應機制,如較肥厚的葉片,或於葉基產生關節,在環境不佳時便落葉休眠。其中小膜蓋蕨每年秋末休眠前攀附在巨木枝幹間的細致羽葉一齊轉黃,亦是霧林帶中相當特殊的景緻。在未受破壞的原始林中可發現幾種著生性的石松科植物,如台灣石松與銳葉石松,它們的生長緩慢且對環境變動十分敏感,可說是森林健全的指標。
在低海拔地區逐漸破壞殆盡的時候,中海拔的霧林帶成為了台灣森林區域的核心,同時也可說是這片土地呼吸的肺,不僅提供了各種動植物的棲所,也肩負調節氣候,穩定降水的任務。在欣賞森林間蕨代風華的同時,也希望它們能繼續在此成長,茁壯。
霧林帶在台灣山地的涵蓋範圍,可約略依循檜木的分布情況。其下層通常與暖溫帶的樟櫟林相接,北部自約1000公尺山區開始出現,隨緯度增加,到高雄、屏東一帶則向上推移到2000公尺左右;而檜木林上層最高可達2500-2800公尺左右,與鐵杉、雲杉等裸子植物組成之針葉林接壤。觀察其中多種蕨類的分布情況,也約略呈現北低南高的傾斜走勢;但需要注意的是,檜木的自然繁衍有其環境與溫度上的限制,因此不能完全代表「霧林帶」的分布範圍。在檜木分布的低限以下,中央山脈南段海拔約1200-1800公尺的稜脊兩側至東部地區1000-1600公尺的局部山區,年均溫較檜木林帶高,但受東北季風影響亦形成雲霧盛行的森林環境,在這些地區除了有一些雲霧帶的基本蕨類組成份子,更特殊的是許多菲律賓、馬來西亞高山地帶的物種,如多種禾葉蕨科與膜蕨植物,而有別於其他霧林環境以日本、大陸西南與喜馬拉雅區系物種為主要組成分子的蕨類植被,在台灣蕨類植物地理上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區塊。在此受限於篇幅,便不再詳細介紹此一「熱帶霧林帶」的蕨類組成,仍以在台灣佔據範圍較大的檜木林帶作為主題。
探討霧林帶蕨類時,另一項值得注意的是,絕大多數為草本的蕨類植物由於體型細小,因而對小規模地理環境造成的微氣候變化較為敏感,生長所需的環境條件與木本植物相比,有尺度上的差異,因此蕨類植物實際上的分布情形往往不會等同於生態學者傳統上以木本植物組成作為依據的生態區位劃分。在台灣北端海拔600-800公尺與南端800-1000公尺左右,某些山區稜脊兩側的狹小區域,受強烈東北季風吹拂的影響而具有類似中海拔雲霧帶的氣候條件,在這裡雖然低於檜木生長的海拔範圍,且受地形影響森林發育不良,卻依然能見到許多霧林帶指標性的蕨類,如瘤足蕨、生芽鐵角蕨與細葉蕗蕨,就是一項例證。
從物種多樣性的角度出發,台灣有紀錄的蕨類科屬中除了一些熱帶系統的小分類群(如雙扇蕨科、莎草蕨科等)與水生蕨類外,多半都能霧林帶中發現一些種類。有些分類群在台灣則以霧林帶為分布中心,例如瘤足蕨科有一屬約7種,絕大多數便分布於此一區域,常見種如台灣瘤足蕨、倒葉瘤足蕨與瘤足蕨,可作為霧林環境指標性的物種之一;而現今歸入鱗毛蕨科的擬鱗毛蕨屬紀錄上有5種,則多出現於霧林帶的中上緣。一些台灣僅1-2種分布的小屬如稀子蕨屬、二條線蕨屬與蓧蕨屬也能作為霧林環境的代表。若以整體來說,幾個較大的科之中以蹄蓋蕨科、鱗毛蕨科與水龍骨科涵蓋的種類較豐;而鱗始蕨科與三叉蕨科的種類則較少一些;幾個較大的屬如鱗蓋蕨屬、蹄蓋蕨屬、雙蓋蕨屬、鱗毛蕨屬、耳蕨屬、鳳尾蕨屬、鐵角蕨屬與瓦葦屬等,在霧林帶中均有不少種類出現。
進一步觀察,霧林內特定區塊往往只有少數蕨種形成優勢的族群,但如果仔細搜尋不同地區,不同類型的微棲地,便能發現多樣的蕨類生態。走進檜木林中,高濕低溫的環境下,地被落葉層豐厚卻腐化緩慢,形成一種鬆軟的質地。在靠近稜線相對較為明亮的環境下,常可見到瘤足蕨科的植物大片繁生,生芽鐵角蕨與細葉蕗蕨則在枯倒木或樹幹基部潮濕處四處蔓延,頂芽狗脊蕨常可在較為陡峭開闊的環境形成優勢族群。到了較為潮濕的坡面,則常見大型叢生的蕨類如稀子蕨、尖葉耳蕨、魚鱗蕨,以及多種鱗毛蕨與蹄蓋蕨屬的植物;仔細觀察樹幹基部略有遮蔽的位置,常可觀察到膜蕨科植物如翅柄假脈蕨、細葉蕗蕨與寬葉瓶蕨。愈接近溪谷環境則逐漸成為雙蓋蕨屬的天下,如川上氏雙蓋蕨、奄美雙蓋蕨與大型的擬德氏雙蓋蕨恣意繁生。若在岩石較多的環境,往往能發現多種鐵角蕨的族群,如複齒鐵角蕨、鱗柄鐵角蕨,海拔較高的區域則有薄葉鐵角蕨與小葉鐵角蕨。
受到雲霧的滋養,霧林帶也存在著繁盛的高位著生植物。其中水龍骨科佔了相當的種類,如阿里山水龍骨、大葉玉山茀蕨、枝節蕨,分布甚廣的石葦,與多種瓦葦屬植物,其他如密葉卷柏、小膜蓋蕨等、阿里山舌蕨等亦相當常見。相對於森林底層常年濕潤,著生植物面臨的環境較為嚴苛且變動較大,因此這些蕨類通常具有一些適應機制,如較肥厚的葉片,或於葉基產生關節,在環境不佳時便落葉休眠。其中小膜蓋蕨每年秋末休眠前攀附在巨木枝幹間的細致羽葉一齊轉黃,亦是霧林帶中相當特殊的景緻。在未受破壞的原始林中可發現幾種著生性的石松科植物,如台灣石松與銳葉石松,它們的生長緩慢且對環境變動十分敏感,可說是森林健全的指標。
在低海拔地區逐漸破壞殆盡的時候,中海拔的霧林帶成為了台灣森林區域的核心,同時也可說是這片土地呼吸的肺,不僅提供了各種動植物的棲所,也肩負調節氣候,穩定降水的任務。在欣賞森林間蕨代風華的同時,也希望它們能繼續在此成長,茁壯。
- 後記:原先給的標題「霧林帶環境下的蕨類」。限期,限字數要交的稿子,不熟悉的題材,有點掌握不住。不過還算是篇完整的文章,上來充充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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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2007 10:22: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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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9, 2007
「生まれて、すみません」
「琉球松仍然沉默不語。
一陣風吹過,幾根松針灑落肩上,
一粒松果『咚!』掉到旁邊草地,
只見鮮血滴滴滲入鱗片之間。
他似乎看見裡頭的松子發芽了。」
一粒松果『咚!』掉到旁邊草地,
只見鮮血滴滴滲入鱗片之間。
他似乎看見裡頭的松子發芽了。」
最近看的日本電影都有著令人頭昏腦脹的節奏與色彩。
青春電幻物語跟我平時夢境的場景很像,灰黯而飄忽不定;
松子特異拉高的飽和與階調,有段時間我在整理舊照片時,
也喜歡調成這樣,色彩濃郁卻有些失真。
理想的回憶應當是這種長相的,再加點花邊好了。
這兩部電影導演一個是拍MTV起家,另一個拍廣告起家,
也都引入了這兩種短片的風格,帶給電影長片一些不同的風貌。
相形之下,台灣就實在沒什麼人才的感覺。
「生而在世,我很抱歉。」
類似話語不管是出自八女川徹也,川尻松子,乙姬公主或蒲島光一,
都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深不見底的壓抑與無奈。
我相信人們的任何言行舉止,多半都是出自於善意,
就算出於自私的起點,也不會預設傷人。
於是想用「你是好人」代替拒絕,用「希望還能做朋友」掩飾無情,
近大遠小的理論試著說服別人與自己滿意餐點的安排,
多多少少善意的謊言與好意的隱瞞,層層疊疊不見天日。
但事情總是不會全部朝著自己希望的最好結局邁進,
或者說,在這擁擠的人世間,存在的意識愈強烈,
在殺出血路的過程中必定造成毀譽參半的結果。
言行傷人,孤獨傷己,想要不傷害任何人又不被任何人討厭?
對不起我不該被生出來。
「即使被討厭,也不要一個人寂寞!」松子選擇繼續在紅塵裡打滾,
在愛與討厭的天平間搖擺,承受著被拍成電影的宿命。
於是,「那一刻,我的人生結束了。」又繼續演了一個多小時;
似乎開始有點希望的時候,卻嘎然而止。
導演還算仁慈,看起來最後還是得到個正值。
但收尾部分就覺得拖長了些。
《嫌われ松子の一生》《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Memories of Matsu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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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2007 11:31: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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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el: movies
January 10, 2007
不經意的邂逅:又見叉脈單葉假脈蕨

去年(2006)秋季的某週間,筆者與朋友再度前往中部山區欲調查蘭科赤箭屬植物之生態。由於我們的目標物種以往的採集記錄極少,僅知常生長於竹林當中,因此只能趁花季時密集地搜索南投至嘉義一帶中海拔竹林,期望有新的發現。
這一次我們繼續填補之前未踏查過的區域,轉入南投竹山附近的一條產業道路。隨著海拔逐漸增高,路邊開始斷續出現孟宗竹林,但此處路徑狹窄且坡度甚陡,據以往的經驗出現赤箭的可能性較低;直到一處馬路稍平緩寬闊處,想說既來之,還是進去晃一下好了,便停下車來。
這片竹林仍在陡坡上,且由地被植物看起來海拔似乎還不夠高,稍微觀察一下並無赤箭蹤跡,小小失望之餘沿著山坡上隱約的小徑走過去,沒二十公尺便通到一個陰暗狹窄而陡峭的乾溪溝,旁邊一塊大岩石上長了不少秋海棠(圖1),再走近便看見眼前的岩壁低處被一片墨綠色魚鱗般的植物覆蓋著(圖2)。筆者頓時眼睛一亮,湊近細看某些魚鱗上長了幾個杯狀的孢膜,果然這不是特別大的珠蘚,而是單葉假脈蕨屬的植物!它的葉突出於岩壁,故非貼伏的盾形單葉假脈蕨,又比以前看過的短柄單葉假脈蕨大上許多,心想,莫非傳說中的植物在此現身了?我們顧不得周圍兇猛蚊子不斷攻擊,架起腳架在這陰暗環境中拍下這幾張珍貴的生態照片。
後來經過一些簡單核對與查證,確認了它的身分。單葉假脈蕨屬(Macrogonium)在台灣以往有紀錄三個種類,由於此屬植物型態與生境頗為特殊,極易被當作一般的蘚苔類而忽略,因此往年罕有發現記錄,常被視為稀有或存疑的物種。隨著近幾年野外調查日漸豐富,調查者的眼睛也愈來愈尖,其中的短柄與盾形單葉假脈蕨目前已在多個地點發現,且局部地區存在著頗為繁盛的族群;唯獨叉脈單葉假脈蕨,除了一份1899年採於烏來地區的標本(現存於東京大學),近年就只有牟善傑先生1991年在離島蘭嶼紅頭山的一筆發現紀錄。筆者多次前往蘭嶼,也常想一賭此物種的廬山真面目,結果僅發現一些短柄單葉假脈蕨的族群,形態接近的叉脈總是杳無蹤跡。如今,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幾無相關的地區,平凡無奇的竹林,毫不起眼的小溪溝,遇見這種在台灣本島隱蹤百年的奇異植物。
此一發現的後續發展說來也有趣,同年11月筆者有機會與友人前往蘭嶼,其中一天我們捨棄傳統路線,從島嶼東北部的東清溪一路上溯,欲尋訪另一罕見蕨種:非洲茯蕨的族群。一路披荊斬棘到了將近黃昏之時,進入某條支流上源的一片濕潤密林,天色已逐漸轉暗必須折返,筆者心想再繞一下就回去吧,一岔進林子隨即看到地上一塊覆著綠色鱗片的腐木,曾經眾裡尋他千百度的叉脈單葉假脈蕨也就這樣再一次現身了,這是台灣地區的第四筆記錄。跑野外觀察植物的好友間常有這樣感想:「當你終於發現它之後,這東西就忽然多起來了。」其實是有道理在的,尤其對一些生長環境需求特殊,或舊有資訊不足的稀有植物來說,只要親身在野外見過一次,對它的形貌,生長方式或微環境總是會在腦海中留下一些印象,往後無論是要專程尋找其他生育地,或遇到相似的環境,就更能掌握發現的機會。

查閱牟善傑先生對此物種寫的報導,原來當初於蘭嶼發現的區域與生境和我們此次地點十分接近,雖然觀察到的族群都非常小,且非穩定的生境(腐木上),仍可推測這一帶應該還是有一些散生的小族群存在。而在竹山我們也只在一面陰暗的岩壁上發現,附近遍尋不著其他植株,但這個族群生長情況良好,上下綿延有三四公尺,也許從周圍還是原始森林的時候,就已經在此繁衍了。雖然經歷了環境變遷,若竹林不再被開發或改變地貌,它們應該還可以穩定生長好一陣子吧。比較兩生育地的植株型態微有不同,蘭嶼的葉片較小,極少有孢子葉出現,且葉末只有一個孢子囊群(圖4);竹山的葉片較大,可達2公分左右,孢子葉較多且通常有3-5個孢子囊群集生於葉片末端(圖3),略有別於中國植物誌上的描述(1-2個)。考量叉脈單葉假脈蕨是舊熱帶區域的廣布種,此項差異應只是族群間的變異,或受生長狀況影響。

這一段在各地竹林底下穿梭的日子,想起來真是單調無趣;但鑽了幾個月的結果,除了發現新的赤箭分布,卻也有些令人驚奇的收穫。一些特別的物種,都不是生長在什麼難以抵達的叢山峻嶺之中,卻從來未曾被注意。這也讓我體會到自己的視野還不夠遼闊,即便中低海拔地區早已開發得滿目瘡痍,在意想不到的地點,意想不到的季節,或許還有些意想不到的物種,帶給調查者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叉脈單葉假脈蕨的詳盡資訊,可參考:
這片竹林仍在陡坡上,且由地被植物看起來海拔似乎還不夠高,稍微觀察一下並無赤箭蹤跡,小小失望之餘沿著山坡上隱約的小徑走過去,沒二十公尺便通到一個陰暗狹窄而陡峭的乾溪溝,旁邊一塊大岩石上長了不少秋海棠(圖1),再走近便看見眼前的岩壁低處被一片墨綠色魚鱗般的植物覆蓋著(圖2)。筆者頓時眼睛一亮,湊近細看某些魚鱗上長了幾個杯狀的孢膜,果然這不是特別大的珠蘚,而是單葉假脈蕨屬的植物!它的葉突出於岩壁,故非貼伏的盾形單葉假脈蕨,又比以前看過的短柄單葉假脈蕨大上許多,心想,莫非傳說中的植物在此現身了?我們顧不得周圍兇猛蚊子不斷攻擊,架起腳架在這陰暗環境中拍下這幾張珍貴的生態照片。

後來經過一些簡單核對與查證,確認了它的身分。單葉假脈蕨屬(Macrogonium)在台灣以往有紀錄三個種類,由於此屬植物型態與生境頗為特殊,極易被當作一般的蘚苔類而忽略,因此往年罕有發現記錄,常被視為稀有或存疑的物種。隨著近幾年野外調查日漸豐富,調查者的眼睛也愈來愈尖,其中的短柄與盾形單葉假脈蕨目前已在多個地點發現,且局部地區存在著頗為繁盛的族群;唯獨叉脈單葉假脈蕨,除了一份1899年採於烏來地區的標本(現存於東京大學),近年就只有牟善傑先生1991年在離島蘭嶼紅頭山的一筆發現紀錄。筆者多次前往蘭嶼,也常想一賭此物種的廬山真面目,結果僅發現一些短柄單葉假脈蕨的族群,形態接近的叉脈總是杳無蹤跡。如今,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幾無相關的地區,平凡無奇的竹林,毫不起眼的小溪溝,遇見這種在台灣本島隱蹤百年的奇異植物。
此一發現的後續發展說來也有趣,同年11月筆者有機會與友人前往蘭嶼,其中一天我們捨棄傳統路線,從島嶼東北部的東清溪一路上溯,欲尋訪另一罕見蕨種:非洲茯蕨的族群。一路披荊斬棘到了將近黃昏之時,進入某條支流上源的一片濕潤密林,天色已逐漸轉暗必須折返,筆者心想再繞一下就回去吧,一岔進林子隨即看到地上一塊覆著綠色鱗片的腐木,曾經眾裡尋他千百度的叉脈單葉假脈蕨也就這樣再一次現身了,這是台灣地區的第四筆記錄。跑野外觀察植物的好友間常有這樣感想:「當你終於發現它之後,這東西就忽然多起來了。」其實是有道理在的,尤其對一些生長環境需求特殊,或舊有資訊不足的稀有植物來說,只要親身在野外見過一次,對它的形貌,生長方式或微環境總是會在腦海中留下一些印象,往後無論是要專程尋找其他生育地,或遇到相似的環境,就更能掌握發現的機會。

查閱牟善傑先生對此物種寫的報導,原來當初於蘭嶼發現的區域與生境和我們此次地點十分接近,雖然觀察到的族群都非常小,且非穩定的生境(腐木上),仍可推測這一帶應該還是有一些散生的小族群存在。而在竹山我們也只在一面陰暗的岩壁上發現,附近遍尋不著其他植株,但這個族群生長情況良好,上下綿延有三四公尺,也許從周圍還是原始森林的時候,就已經在此繁衍了。雖然經歷了環境變遷,若竹林不再被開發或改變地貌,它們應該還可以穩定生長好一陣子吧。比較兩生育地的植株型態微有不同,蘭嶼的葉片較小,極少有孢子葉出現,且葉末只有一個孢子囊群(圖4);竹山的葉片較大,可達2公分左右,孢子葉較多且通常有3-5個孢子囊群集生於葉片末端(圖3),略有別於中國植物誌上的描述(1-2個)。考量叉脈單葉假脈蕨是舊熱帶區域的廣布種,此項差異應只是族群間的變異,或受生長狀況影響。

這一段在各地竹林底下穿梭的日子,想起來真是單調無趣;但鑽了幾個月的結果,除了發現新的赤箭分布,卻也有些令人驚奇的收穫。一些特別的物種,都不是生長在什麼難以抵達的叢山峻嶺之中,卻從來未曾被注意。這也讓我體會到自己的視野還不夠遼闊,即便中低海拔地區早已開發得滿目瘡痍,在意想不到的地點,意想不到的季節,或許還有些意想不到的物種,帶給調查者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叉脈單葉假脈蕨的詳盡資訊,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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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007 11:15: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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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4, 2007
新年:06-07

這一年結尾的最後一件大事,在最後的兩天大意錯失冬赤箭。
天黑的時候從北德拉曼下山,在內灣外頭吃點山產,回台北塞了一下車,
採了很多標本想說先到學校處理掉,也好,就在外頭晃晃。
一身的爬山裝備和街頭充斥的盛裝情侶總是格格不入,反正每次都是這樣。
相機在身上,剛好就去生科館頂樓跨年,拍個101煙火好了。
快12點時終於整理好採集品,快步走向生科館,
到了頂樓,已有很多人,早早佔據了較好的視角。
生科館頂樓在夜晚的微光下一向呈現一種末世的荒涼頹敗,現在氣氛更是濃烈,
原有的設施正拆到一半,網狀的鋼筋崢嶸扭曲地挺立著,水泥塊四散堆疊,
中央有些區域積滿了水,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廢棄物週邊或通風口的孤島上,
凝望遠方突破天際線的那棟高樓,期待大放光明的那一刻。
從後方角落望去,鋼筋廢墟,人群剪影,與繁華燈火交疊在一塊,
就好像在世界毀滅後的第一個夜,在沁涼晚風吹拂下,
殘存的生命紛然探出瓦礫堆,遙望著天邊那一閃閃的希望。
101煙火盛放,較去年更為精采,我靠在欄杆上,跟五個多月前同一個位置,
一樣有舒爽晚風與絕佳視野,只是旁邊沒有相關的人了。
腳架不在身邊,煙火燦爛時高iso手持拍了一些,中間好幾張不小心轉到焦距,
模糊不堪,其他效果也不怎麼樣。
過年了,卻沒辦法打電話或傳個簡訊什麼的,從觀景窗裡看了三分鐘的煙火,沒了,其他地方偶有零星的煙火閃耀,也提不起興致。
想避開人潮,穿過校園往科技大樓站走去,返家方向的捷運所幸人潮不多。
一走出捷運站,只見忠孝東路兩側各是一條萬頭鑽動的長龍,竟溢出人行道,
佔據了一兩個慢車道,緩緩地向西流動著,似乎是從市政府一路蔓延過來的。
周圍的市民、敦化幾條路網一樣是人潮洶湧,跟著移動一段路程,
想起一個相似的場景,算算原來已經過了兩次年了。
遠離與我無關的熱鬧,轉入愈小的巷弄,四周也逐漸回復寂靜。
新年啊,希望能把該做的事做完,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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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007 08:16: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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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el: 默,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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